我一直都很喜歡那些將歷史或真實場景重現的設計,無論是《初代熱血硬派》裏的大阪街頭,《刺客教條》裏大革命時代的巴黎,抑或是《浪人崛起》裏幕末時期的江戶、京都,都令我深深沉迷於其中。
此次周杰倫的新歌主打〈太陽之子〉,其 MV 在開始不久,便觸動我的興奮神經。初見惠斯勒之母還原的當下,還沒有那麼確定,但喜好法國歷史的我,一見到第二幕馬拉之死,就立刻熱血沸騰。緊接着,一幕幕的「名場面」,巧妙串成了一個獵捕吸血鬼的故事。
或許有些人會批評,這種方式是不顧原畫內涵的胡亂拼凑,然而,將不同歷史人物、物品、事件等,以某個共同點串聯起來,本就是極為常見的再創作手法。諸如《達文西密碼》、《天使與魔鬼》、《刺客教條》、《神鬼傳奇》、《國家寶藏》、《真女神轉生》等作品,也都是利用真實的部分歷史碎片,在另一個框架中,重新創作出另一個故事。
尋找關聯性,本就是人類大腦很天然的一大特性。語言中,無論是典故成語或是字詞,都有所謂的引申義,若是從引申而出的最末端含義來看,有些甚至與本義相差十萬八千里。藝術上的解讀與詮釋,更是沒有也不應有所侷限。羅蘭巴特在其文章〈作者之死〉(La mort de l'auteur)中,末尾寫了一句話,「作者不死,讀者不生」(La naissance du lecteur doit se payer de la mort de l’Auteur.)。從來就沒有人規定,歡快的題材,看了就必須喜悅;悲傷的題材,看了就只能哀愁。觀畫者在當下的主觀感受,以及創作者如何重新運用這些元素,本就是基於個人審美與主觀詮釋,不應有所謂標準答案。再者,元素被用來再創作,也是藝術作品生命的再一次延續。
- 以下圖片皆來源自維基百科,點擊圖片可前往圖片資訊頁。
- 畫名後方的 [00:00] 時間,是畫作出現在 MV 中的時間,點擊可直接挑轉。
此次周杰倫的新歌主打〈太陽之子〉,其 MV 在開始不久,便觸動我的興奮神經。初見惠斯勒之母還原的當下,還沒有那麼確定,但喜好法國歷史的我,一見到第二幕馬拉之死,就立刻熱血沸騰。緊接着,一幕幕的「名場面」,巧妙串成了一個獵捕吸血鬼的故事。
或許有些人會批評,這種方式是不顧原畫內涵的胡亂拼凑,然而,將不同歷史人物、物品、事件等,以某個共同點串聯起來,本就是極為常見的再創作手法。諸如《達文西密碼》、《天使與魔鬼》、《刺客教條》、《神鬼傳奇》、《國家寶藏》、《真女神轉生》等作品,也都是利用真實的部分歷史碎片,在另一個框架中,重新創作出另一個故事。
尋找關聯性,本就是人類大腦很天然的一大特性。語言中,無論是典故成語或是字詞,都有所謂的引申義,若是從引申而出的最末端含義來看,有些甚至與本義相差十萬八千里。藝術上的解讀與詮釋,更是沒有也不應有所侷限。羅蘭巴特在其文章〈作者之死〉(La mort de l'auteur)中,末尾寫了一句話,「作者不死,讀者不生」(La naissance du lecteur doit se payer de la mort de l’Auteur.)。從來就沒有人規定,歡快的題材,看了就必須喜悅;悲傷的題材,看了就只能哀愁。觀畫者在當下的主觀感受,以及創作者如何重新運用這些元素,本就是基於個人審美與主觀詮釋,不應有所謂標準答案。再者,元素被用來再創作,也是藝術作品生命的再一次延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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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《惠斯勒之母》(La Mère de Whistler)[00:24] 畫者:惠斯勒(James Abbott McNeill Whistler)
- 《馬拉之死》(La Mort de Marat)[00:35] 畫者:雅各路易・大衛(Jacques-Louis David)
- 《杜爾普醫師的解剖課》(La Leçon d'anatomie du docteur Tulp)[01:02] 畫者:林布蘭(Rembrandt)
- 《但丁與維吉爾在地獄》(Dante et Virgile)[01:17] 威廉・布格羅(William Bouguereau)
- 《蒙娜麗莎》(La Joconde = Portrait de Mona Lisa)[01:21] 畫者:達文西(Léonard de Vinci)
- 虛空靜物畫(Vanitas Still Life)[01:28] 畫者:彼得・克拉斯(Pieter Claesz)
- 《奧菲莉亞》(Ophélie)[01:59] 畫者:約翰・艾弗烈特・米萊(John Everett Millais)
- 《吻》(Le Baiser)[02:25] 畫者:古斯塔夫・克林姆特(Gustav Klimt)
- 《夢魘》(Le Cauchemar)[02:40] 畫者:約翰・亨利・福斯利(Johann Heinrich Füssli)
- 《克麗奧佩特拉之死》(La Mort de Cléopâtre)[02:41] 畫者:約翰・巴第斯特・勒尼奧(Jean-Baptiste Regnault)
- 《舞會後的頹廢少女》(Jove decadent. Després del ball)[02:42] 畫者:拉蒙・卡薩斯(Ramon Casas)
- 《燃燒的六月》(June flamboyante)[02:43] 畫者:腓特烈・萊頓(Frederic Leighton)
- 《保羅與法蘭切斯卡》(Paolo et Francesca)[02:44] 畫者:約翰奧古斯特多明尼克・安格爾(Jean-Auguste-Dominique Ingres)
- 《安德羅瑪刻之痛》(La Douleur d'Andromaque)[02:44] 畫者:雅各路易・大衛(Jacques-Louis David)
- 《福利貝熱爾劇院裏的吧檯》(Un bar aux Folies Bergère)[02:52] 畫者:馬奈(Édouard Manet)
- 《夜鷹》(Nighthawks)[03:05] 畫者:愛德華・霍普(Edward Hopper)
- 《夜間咖啡館》(Le Café de nuit)[03:19] 畫者:梵谷(Vincent van Gogh)
- 《向日葵》(Les Tournesols)[03:21] 畫者:梵谷(Vincent van Gogh)
- 《記憶的堅持》(La Persistance de la mémoire) 畫者:達利(Salvador Dalí)
- 《自動餐館》(Automat)[03:33] 畫者:愛德華・霍普(Edward Hopper)
- 《耳朵包着繃帶的自畫像》(Autoportrait à l'oreille bandée)[03:39] 畫者:梵谷(Vincent van Gogh)
- 《奧維爾教堂》(L'Église d'Auvers-sur-Oise) [03:52] 畫者:梵谷(Vincent van Gogh)
- 《版畫畫廊》(Print Gallery)[05:10] 畫者:艾雪(Maurits Cornelis Escher)
- 《另個世界》(Another World)[05:17] 畫者:艾雪(Maurits Cornelis Escher)
- 《相對性》(Relativity)[05:23] 畫者:艾雪(Maurits Cornelis Escher)
- 《克麗奧佩特拉之死》(La mort de Cléopâtre)[06:44] 畫者:雷吉諾・亞瑟(Reginald Arthur)
時間:一八七一年
所在:法國巴黎奧塞美術館(Musée d'Orsay)
此畫本名《灰黑編排第一號》(Arrangement en gris et noir n°1),畫中人物為畫者母親,故又名《惠斯勒之母》。此作繪於英國維多利亞時代,當時主流畫界偏好具敘事性或道德教化之畫作,在他們眼中,藝術必須要「有意義」,而惠斯勒本人則堅信「為藝術而藝術」(art for art's sake),將繪畫視為如音樂般的純粹,也因此,他喜歡仿造樂曲形式來命名畫作,比如此畫原名裏的「arrangement」便是取自音樂裏的「改編曲」,強調畫中的布局與編排。畫中顏色切合畫名,以黑、灰色為主,亮處集中在人臉與手部,令人不覺注目。背景以剛硬的直線條為主,包括畫框、簾布、牆板,與人物的柔性線條形成強烈對比。人物表情平靜,側坐在離觀者略有距離的牆邊,彷彿人物本身也是背景的一件擺設,再加上背景沒有甚麼物品,人物身上穿戴也只是簡單的服飾,在在都呈現一股畫者刻意去敘事化的感覺。
時間:一七九三年
所在:比利時王家美術館(Musées royaux des Beaux-Arts de Belgique)
畫中人物為馬拉(Jean-Paul Marat),是法國大革命時期雅各賓派激進領袖。當時雅各賓激進派山嶽黨與吉倫特派勢如水火,雅各賓派煽動群衆,一掃吉倫特派勢力。當時有一女子名夏洛特・科黛(Charlotte Corday),對吉倫特派深感同情,認為一切衝突俱來自激進領袖馬拉,於是謊稱手握吉倫特派叛黨名單,欲藉此與馬拉會面。馬拉因身患皮膚病,需長期浸泡於藥浴中工作。兩人見面後,科黛便乘隙拔刀,刺死馬拉。畫者大衛,亦屬山嶽派,與馬拉為同僚,因而為他畫下此作。畫中刻意彰顯神聖氣氛。畫面明顯分為上下兩半,呈現強烈明暗對比。上部為背景,晦暝幽暗,散發一股死寂;下部則為人物與物件,色調光亮。光源來自左上,彷彿舞臺上聚光燈打向主角,又像聖光灑落,一股神聖、悲壯、肅穆的感覺油然而生。
馬拉一手執筆,一手持科黛之信(信中內容被刻意改為科黛向馬拉求助),一旁木箱上擺着準備發給為國犧牲的軍人其遺孀的指券(assignat)與信件,地上則躺着那把沾染鮮血的凶刀。兩相對比,一者憂國愛民、一者殘忍欺騙,有如耶穌遭猶大背叛一般,善惡登時涇渭分明。
畫中又刻意淡化凶殺場景的血腥場面,除傷口之處帶有些微血跡外,人物身體不僅保持潔淨,也不見有皮膚病痕跡,軀體有如希臘雕像般光潔無暇,面容亦平靜安詳,甚至右手自然下垂的姿勢,就彷彿米開朗基羅雕塑《聖殤》(La Pietà)、卡拉瓦喬畫作《基督下葬》(La Mise au tombeau)等作品中的耶穌姿態,在在都將馬拉塑造為有如聖者殉道一般。
時間:一六三二年
所在:荷蘭海牙(La Haye)莫里次豪斯美術館(Mauritshuis)
此畫為阿姆斯特丹外科醫師公會委託林布蘭繪製。在當時,團體肖像畫(portrait de groupe)多以正式且靜態的構圖為主流,而林布蘭卻選擇以更具動態與敘事感的方式呈現。畫中一眼可見的,是強烈的明暗對比,背景被刻意暗化,突顯出畫中人物與死屍。蒼白的屍體斜繪於畫面偏下,彷彿一塊基石,圍繞在一旁的衆人,則如同在基石之上砌起一座略微偏斜的金字塔,營造出明顯的空間錯落。
若將畫面從中分為左右兩半,可以明顯發現,右半部只有杜爾普醫師一人,而且是屍體下斜的一側,讓他近乎露出整個半身,不僅顯出此人的重要性,也突顯其身分與其他人不同。
除了位置錯落以外,七名學生動作、神情各異,每個人的視線也都望向不同地方,再加上老師雙手的動作,都給人一股很強烈的動態感,而非擺拍。甚至還有學生望向觀畫者,猶如打破第四面牆,讓觀畫者在與他對視之時,彷彿自己也被拉入畫中場景。
時間:一八五〇年
所在:法國巴黎奧塞美術館
此畫主題取材自但丁《神曲》,描繪的是第八層地獄邪惡之溝(Malebolge)裏面,針對「作偽者」的第十溝。但丁與引路導師維吉爾在一旁,望着兩名亡魂撕咬纏鬥。咬人者為詹尼・史基奇(Gianni Schicchi),他曾偽裝為好友新故的叔叔,假立遺囑,讓好友獲得叔叔部分遺產,自己也從中分走一匹珍貴母馬。被咬者為卡波奇奧(Capocchio),他與但丁相識,在世時以鍊金術行騙,被處以火刑。畫面中,明暗對比明顯,最亮處打在交纏的兩名亡魂身上,突顯畫作主角地位。兩亡魂的動作姿態,無論是咬人者狠咬咽喉,以膝蓋猛頂,抑或是被咬者腰部前折,左手被向後猛拉,都呈現出一種動作拉扯上的極致,將那股瘋狂而野蠻的獸性表現得淋漓盡致。不僅呈現出罪惡背後那個瘋狂的靈魂,似乎也在向衆人告誡,造惡的後果只有相互吞噬。
與前景激烈動態相對的,是靜靜筆直立於一旁的但丁與維吉爾,兩名詩人代表了人類理性與人性,不僅與罪魂的獸性形成反差,也與右後方大批亡魂成為對比。
中央背後飛在空中的惡魔,臉上略帶有一絲笑意,這或許正代表着地獄力量對於罪人的嘲笑。
時間:一五〇三至一九年間
所在:法國巴黎羅浮宮
畫中女子為佛羅倫斯商人法蘭切斯科・德爾・喬康多(Francesco del Giocondo)的妻子麗莎,故此畫又名《喬康多夫人》(La Joconde)。達文西在此畫中運用「暈塗法」(le sfumato),各個面與面之間沒有明顯而銳利的邊界,而是在邊緣處如煙霧般柔和地融為一體。其嘴角似乎也因為如此而似笑非笑,當直視其嘴時並無笑意,看向其他地方時,又隱約能感到微笑。
在背景部分,採用大氣透視法(la perspective atmosphérique),近處風景刻意畫得較為清晰,色彩亦從綠褐色,逐漸向遠處轉為藍綠色,最終與天空相接。相較於單純使用線條來表現遠近的「線性透視法」(la perspective linéaire),更能營造出深遠的空間與層次。
時間:一六二五年
所在:荷蘭哈倫(Haarlem)佛蘭斯哈爾斯博物館(Frans Hals Museum)
克拉斯為十七世紀荷蘭虛空靜物畫派之代表。虛空派(Vanitas)一名,源自《聖經・傳道書》開篇「虛空之虛空,萬事虛空」(Vanitas vanitatum omnia vanitas)一語。此畫派理念旨在警醒世人,讓人明白生命之短暫與脆弱,一切世俗享樂財富在死亡面前皆為徒勞。因而其作畫特色為,將象徵世俗生活及慾望的物件(如書籍、金錢等),與代表時光流逝及死亡的意象(如髑髏、沙漏、枯萎的花朵等)擺放在一起,藉此傳達人生無常的警世意味。在此畫中可以見到,鵝毛筆、墨水、書信,代表知識、權力、世俗交流;見底的蠟燭與懷錶,象徵時間無情流逝;懷錶帶子所繫的鑰匙,是給錶上發條所用,表示人為干預徒勞;右側的髑髏則是死亡;右下的銀蓮花,象徵美麗或生命只是短暫的存在,終將凋亡;核桃的殼已破,似乎也在表明再堅固的事物,在時間與死亡面前,依然終將毀壞。
象徵時間的蠟燭,與象徵死亡的髑髏,兩者一左一右,是畫面中最大的物件,彷彿在向衆人告誡,世上的一切,都無法與時間及死亡匹敵。
時間:一八五二年
所在:英國倫敦泰特不列顛美術館(Tate Britain)
此畫主題取材自莎士比亞《哈姆雷特》。畫中女子名為奧菲莉亞(Ophelia),是丹麥御前大臣波洛尼斯之女。他原與哈姆雷特情投意合,卻因聽從父兄之命,而與之疏遠。哈姆雷特一為掩飾復仇意圖而佯裝瘋狂,二又因察覺到奧菲莉亞被利用來監視自己,故而對奧菲莉亞態度驟變,其後更誤殺其父,使奧菲莉亞大受打擊,精神崩潰。某日,奧菲莉亞在溪邊採花,欲將所作花環掛上樹枝時,枝條驀然折斷,他因而墜入溪中,漂於水面,口中吟唱着古曲,直至衣衫浸水過重,沉入水底溺斃。當時的米萊屬於前拉斐爾派,遵循「忠於自然」(Truth to Nature)的作畫理念。為了繪製此畫,他先是在薩里郡(Surrey)霍格斯米爾河(Hogsmill)河畔,耗時五個月寫生,將自然景色鉅細靡遺畫下,之後才回至工作室,讓模特兒伊麗莎白・西達爾(Elizabeth Siddal)躺在裝滿溫水的浴缸中,繪製人物的部分。
奧菲莉亞膚色慘白,加上一身偏白色的服裝,靜躺於水面,那狹窄的溪道,彷彿是一座牢籠將他囚禁其中,而溪水兩岸卻是滿滿生機盎然的綠意,兩者形成一股死與生的強烈對比。根據原著,他落水後,還在水面漂了一陣,並未起身自救,或許是精神失常下的表現,也或許其實心中早已覺得生無可戀。
除了寫實的植物景色外,據說畫中散落於水面的花枝,也對應原著中所提及奧菲莉亞在溪邊所採摘的花。不過,我個人對於花卉品種並不熟悉,無法判定畫中有哪些花。有興趣的朋友,也許可以試着辨認看看。
時間:一九〇八至〇九年間
所在:奧地利維也納奧地利美景宮美術館(Österreichische Galerie Belvedere)
克林姆特是象徵主義畫家,不追求表象的寫實,着重於符號象徵,以及內在心理或精神層面。克林姆受拜占庭藝術風格影響,偏好使用金箔,這在此畫中亦可窺見一斑。畫中一對男女緊擁,兩人服裝底色皆為黃色,融為一體,象徵愛的結合。而男子衣服紋樣是剛硬的方塊,且色彩單調,女子則為平滑的圓圈,間或有色彩斑斕的花朵,呈現出男女特質的明顯對比。
兩人所在之處,是一片滿布鮮花的草地,象徵愛情的綻放、活力、美麗,但右側突然落空,形成斷崖,可能暗指兩人當下為愛情而不顧危險,又或指愛情本身即隱含凶險。
時間:一七八一年
所在:美國底特律美術館(DIA, Detroit Institute of Arts)
福斯利是黑暗浪漫主義(le romantisme noir)的代表人物,喜好超自然奇幻題材。畫中女子一身白衣,是畫中最為白亮之處,象徵純潔與脆弱,而四周或為深紅,或為暗黑,呈現一股彷彿要將人吞噬的巨大壓力,兩者形成強烈對比。
女子胸口上蹲着一隻夢魔(incube),傳說夢魔會與熟睡之人交合,加上女子不自然的姿態,彷彿毫無防備或無力抵抗,也帶有一些情慾的意味在。
左方探出頭的馬,神情詭異,眼睛發白,彷彿望向牀上女子,一方面是運用了 mare 又指母馬、又指夢魔的雙關語,一方面也藉由其怪異樣貌與駭人目光,加注了一股另人窒息的壓迫感。
黝暗的四周、感到沉重的胸口、若有似無的目光、無法動彈的身軀,整個畫面將睡眠癱瘓症(鬼壓牀)的情狀直接具象化,一覽無遺。
時間:一七九六至九九年間
所在:德國杜塞道夫(Düsseldorf)藝術宮博物館(Museum Kunstpalast)
此處的克麗奧佩特拉,指的是古埃及托勒密朝末代女主克麗奧佩特拉七世,中文常俗稱埃及艷后。凱撒死後,羅馬內戰,安東尼在阿克提姆(Actium)海戰中敗給屋大維,之後屋大維出兵埃及,安東尼退守於亞歷山大城,深感大勢已去,又聽聞妻子克麗奧佩特拉已死的謠言,遂絕望自刎,被送至克麗奧佩特拉躲藏的陵墓中,死在其懷裏。克麗奧佩特拉為避免被押往羅馬遊街受辱,亦於數日後自盡。一說他以毒蛇自殺,一說是服毒自盡。
畫面中明暗強烈對比,克麗奧佩特拉慘白的肌膚,加上一襲鮮紅的蓋布,是視覺中最有張力的焦點所在。畫的雖然是死亡,卻不見痛苦與掙扎,反而透着一股平靜與唯美。克麗奧佩特拉的姿勢,也很容易讓人聯想到《馬拉之死》。
時間:一八九九年
所在:Abbaye de Montserrat
畫中女子為巴黎模特兒瑪德萊納・波亞吉約姆(Madeleine Boisguillaume)。畫面中,以三個層次營造出空間感,分別是抱枕、女子、地板,同時以穿出抱枕的手、垂下的腳與衣裙絲巾,將三個層次連結起來,形成一個整體。
在色彩上,女子一身黑色長裙,與沙發一片暗黃綠,形成一深一淺、一亮一暗的色彩張力,同時也突顯出點綴在其中的那一點紅(女子頭髮)、白(女子的臉)、黃(手中的書)。
無論是女子手中的書(代表閱讀),或是癱陷在沙發上(代表疲累、放鬆),又或是略顯呆滯直視前方(代表沉思、幻想),都給人一種逃離現實的感受。
時間:一八九五年
所在:波多黎各龐塞美術館(Museo de Arte de Ponce)
萊頓在繪製另一幅畫作《夏日安眠》(Summer Slumber)時,對於畫中大理石浴池的雕飾圖案甚為喜愛,於是把它單拿出來另作一畫,便是此畫。(可參考右側《夏日安眠》草圖,該雕飾位於草圖右下角。)
畫中女子,一襲橘紅薄紗,婀娜體態若隱若現,確實令人着迷。大片如烈燄般的橘紅,加上底下緋紅與黃褐色布巾,暖色調的層次堆疊,展現一股炎炎夏日的濃烈氣息,十分切合畫名。單單看着畫作,彷彿就能感受到那股熱氣襲來。
細看後面遠景處,似是一片大海,雖然海中央被烈日照得金亮,但兩旁的湛藍海面,加上右上角的綠植夾竹桃,也讓一片鬱熱之中,略微透着一股清涼。
此畫早先並不受特別待見,甚至一度下落不明長達數十年,直至一九六二年才在倫敦一處住家的壁爐夾層中,被翻修工人發現。之後被賣入藝品店,標價五十英鎊。音樂劇作曲家安德魯・洛伊・韋伯(Andrew Lloyd Webber),在少年時曾看中此畫,欲向祖母借錢買畫,卻被一口回絕,祖母說道:「我可不會把維多利亞時代的垃圾放我公寓裏。」(I will not have Victorian junk in my flat.)之後幾經轉手,落入畫商哲勒米・馬斯(Jeremy Maas)手中。當時龐塞美術館創辦人路易斯・費雷(Luis A. Ferré)正在歐洲各地搜羅藝術品,於一九六三年以兩千英鎊購得此畫,遂為龐塞美術館館藏。
時間:一八一九年
所在:法國安熱美術館(Musée des Beaux-Arts d'Angers)
此畫主題取材自但丁《神曲》第二層地獄「色慾」中的保羅(Paolo)與法蘭切斯卡(Francesca)。法蘭切斯卡之父,因家族聯姻而將之許配給詹喬多(Gianciotto Malatesta)。法蘭切斯卡卻愛上詹喬多之弟保羅。某次兩人在一起閱讀蘭斯洛特(Lancelot)與王后桂尼芙爾(Guenièvre)的禁忌愛情故事時,保羅情不自禁,上前親吻法蘭切斯卡。最終被詹喬多發現,將兩人刺死。
此畫便是聚焦在此一致命瞬間,保羅誇張的肢體動作,表現出那份受慾火牽動的衝動。布幕後的詹喬多,一身黑衣,怒火中燒,正欲提劍將兩人刺死。法蘭切斯卡則是受情慾觸動,無力抵抗,尤其是滑落至一半的書,不僅象徵理智防線失守,也使畫面有種瞬間凍結的動態感。
法蘭切斯卡一身鮮紅,像是寓意着火熱的愛,同時也暗喻着危險。詹喬多自後面暗紅的布幕出現,也暗示着死神悄然將至。光影上,也將前景兩人的亮,與布幕後詹喬多的暗,形成鮮明對比。
時間:一七八三年
所在:法國巴黎羅浮宮
此畫是大衛進入法國王家繪畫暨雕塑學院(Académie royale de peinture et de sculpture)時,所提交的入會作品(morceau de réception)。主題取材自荷馬史詩《伊里亞特》(Iliade),描繪特洛伊王子赫克托(Hector)被阿基里斯(Achille)殺死之後,妻子安德羅瑪刻(Andromaque)與兒子阿斯提阿納克斯(Astyanax)在遺體旁哀慟的場景。
畫面中,牀的一旁放着配劍與頭盔,象徵赫克托英勇出戰,為國捐軀。他頭上戴着象徵勝利的桂冠,彷彿是雖敗猶榮的表彰。
牀上的赫克托雖已身亡,身體卻依然雄健挺拔,而妻子安德羅瑪刻則帶着孩子,面露哀悽,彷彿在向天控訴,形成一種公義與私情,堅毅與脆弱的對比。
畫面中,小孩身上的鮮紅斗篷格外引人注目,似乎也在預示其悲慘命運。據說在城破之後,此子被從城上扔了下去。
時間:一八八二年
所在:英國倫敦科陶德美術館(Courtauld Gallery)
如畫名所示,此畫主題為位於巴黎第九區的福利貝熱爾劇院(Folies Bergère),是座劇場式咖啡館。畫中女子名為蘇宗(Suzon),他確實在該劇院工作,不過,此畫並非是在劇院所作,而是馬奈請蘇宗至工作室作為模特兒來作畫。蘇宗正面向着觀畫者,背後的鏡子映出劇院內的人山人海,使本該單調的背景呈現一片熱鬧喧騰的景象。鏡中的顧客,也藉由印象派的模糊筆觸,表現出鏡中影像的朦朧感。左上角還有個微小細節,似是表演空中特技的演員雙腳。
最為人爭論的部分,是蘇宗在鏡中的位置偏右,且面對着一名男士,似乎不合反射常理。因此有人認為,鏡中那個略為前傾,似乎正熱絡招呼男顧客的鏡像,是他身為女侍所展現出來的表面,而面對着觀畫者的蘇宗,一臉冷漠,則是他當下內心中的真實心情。不過,也有人認為是角度問題,那位男士並非與蘇宗交談,而是位在觀畫者的左側後方,因角度錯落而造成錯覺。
此外,馬奈將自己的簽名與作畫年分,寫在畫面最左側的酒瓶標籤上,乍看之下,與標籤融為一體。
時間:一九四二年
所在:美國芝加哥藝術博物館(Art Institute of Chicago)
根據畫者的繪畫筆記,「夜鷹」這一畫名,是由霍普的妻子約瑟芬所命名,除了 nighthawk 有「夜貓子」的意思之外,也因為畫中男子帶有鷹勾鼻,因而取這個名字。畫中的三名顧客,男子是霍普以自己為參照,女子則是以妻子為模特兒來作畫。據畫者本人所說,畫中餐廳取材自位於格林威治大道(位紐約格林威治村)一處交叉口的一家餐館,但他簡化了場景,同時將餐廳畫得更大。餐館上方紅底黃字招牌,是美國雪茄品牌「Phillies」的廣告。
畫中人物皆在餐館之內,街頭則空無一人;室內光線明亮,加上人物服裝或白、或黑、或紅,相較於室外街道,只有冷光斜照,倍顯冷清。室內室外形成強烈反差。
除了冷清的街道,餐館內四人彼此之間似乎毫無互動,即使是並肩而坐的男女,也並無交談,整體給人一股冰冷的孤寂與疏離感。從畫面視角看來,餐館內不見有通往街道的大門,彷彿四人處在一個幽閉空間,更增添了一份隔離感。不過,霍普本人曾表示:「我並不覺得這畫有特別孤獨。或許是我無意間把大都市的孤寂給畫了出來。」
時間:一八八八年
所在:美國紐哈芬耶魯大學美術館(Yale University Art Gallery)
畫中的咖啡館,名為車站咖啡館(Café de la Gare),由於它營業整晚,是夜晚無處可去之人的暫時棲身之所,所以梵谷稱之為「夜間啡咖館」(café de nuit)。此店位於亞爾勒(Arles)火車站附近,可惜在二戰時期,亞爾勒火車站一帶成為盟軍轟炸目標,附近一帶皆被炸毀。畫中景物並非寫實呈現,而是透過筆觸與厚重顏料,加上在色彩運用方面,使用大面積的黃,配上紅色、綠色,使畫面帶着些許扭曲夢幻,甚至有些詭異嚇人,彷彿是把焦慮、窒息、瘋狂等心理感受具象化。
梵谷曾在寫給弟弟的書信中提及:「在我這幅夜間咖啡館的畫中,我想要表達出,這間咖啡館是一個人們可以在此自我墮落、陷入瘋狂、實行犯罪的地方。」(Dans mon tableau du café de nuit j’ai cherché à exprimer que le café est un endroit où l’on peut se ruiner, devenir fou, commettre des crimes.)
此畫在透視構圖上也極具張力,透過撞球桌的角度、餐桌的角度、地板的線條,把空間呈現得十分立體,同時似乎形成一股吸力,將觀者的視線吸向遠方的門後。
時間:一八八八年
所在:英國倫敦國家美術館(National Gallery)
梵谷畫過多張向日葵畫作,此畫為他在亞爾勒(Arles)所繪的第四幅向日葵作品,十四朵向日葵(vase avec quatorze tournesols)。當時,他的好友高更(Paul Gauguin)即將前來與他同住,共享工作室,他為了裝飾點綴,開始繪製向日葵畫。後來兩人因理念不合,在發生割耳事件後,高更搬走,但他十分喜歡梵谷的日葵畫,因而去信向他索要,被梵谷拒絕。後來梵谷又照着原先的向日葵畫作,另外繪製了複製品,考慮將複製品送給高更,但最終仍未把畫交到高更手中。此畫的兩幅複製品,如今分別藏於荷蘭阿姆斯特丹梵谷博物館,以及東京損保美術館。
此畫以黃色為基調,捨棄傳統繪畫中的明暗對比,背景與桌面僅以一條直線區隔,不見明顯的陰影。
手法上採用厚塗法(impasto),透過顏料堆疊,描繪出向日葵花瓣、花盤的紋理,甚至讓平面的畫作產生出浮雕般的立體感。
畫中並非全是盛開的向日葵,而是有的盛開,有的蔫萎,神情姿態各異,整個畫面錯落而精彩。
二〇二二年十月,此畫在倫敦國家美術館展出時,出現「停止石油」(Just Stop Oil)組織的成員,向畫作潑灑番茄湯。雖然畫作本身無損,但十七世紀的意大利畫框卻在過程中受到損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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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畫圖片有版權。
時間:一九二七年
所在:美國愛荷華州德莫因藝術中心(Des Moines Art Center)
如畫名所示,此畫背景是在一家自動餐館,這是一種透過販賣機投幣取餐的餐廳。這種餐館起源自德國柏林,一九〇二年引入美國,一九一二年擴展至紐約市,逐漸成為美國北方工業城市的流行文化。畫中女子一襲翠綠大衣,頭戴一頂黃色鐘形帽,打扮時髦,儼然一副都會女子的模樣。然而,他卻正對空椅獨坐,神情呆滯,凝望着手中咖啡杯,而且一隻手脫下手套,一隻手卻還戴着,或許說明他並無打算久留,又或是暗指他心理仍處於緊繃狀態,並未好好放鬆下來。兩相對比,似乎都透着在繁華都會下的人們,心中的那份疏離感與落寞。
再加上店內並無他人,而女子身後的大片窗戶,本該展露的街景,卻只透着一片漆黑,尤其是女子周圍,黑得更為深邃,彷彿張着大口,將要把人吞噬,似乎也暗示着心理上的冷清與孤寂。而上方兩排室內燈在窗戶上的反射,似乎也在暗指着這片寂寥的黑暗,是無限延伸、深不見底的深淵。
《時代雜誌》一九九五年八月二十八日刊,其封面便引用此畫。該刊主標題寫着「二十世紀憂鬱」( 20TH CENTURY BLUES),副標題則為「壓力、焦慮、抑鬱:新科學演化心理學發現,現代疾病的根源在我們的基因」(Stress, anxiety, depression: the new science of evolutionary psychology finds the roots of modern maladies in our genes)。
時間:一八八九年
所在:英國倫敦科陶德美術館(Courtauld Gallery)
梵谷在亞爾勒(Arles)時,打算聚集幾個畫家,共同建立一個「南方畫室」(Atelier du Midi)。他在租屋處「黃屋」(la Maison Jaune)中租了四間房間後,邀請高更加入。兩人在作畫理念上有所衝突,相處得並不愉快。在一八八八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晚,據說是因為高更硬要搬離,梵谷激動之下,持剃刀割去左耳。此畫繪於割耳事件後不久。由於是對着鏡子作畫,因此在畫面中,紗布包紮在右邊。
畫中筆觸多使用直線條着色,帶有些許粗獷之感,彷彿是在表達內心中的一股躁動不安。畫中人物目光直視,神情略顯呆滯,似乎是受創之後當下心中那份脆弱與疲憊的表現。
人物身後,左側似是一張空白畫紙,或許代表着他需要一切重新來過。而右側色彩斑瓓鮮艷的浮世繪,則象徵他心中對於繪畫的靈感與創作念想仍然源源不絕,從未間斷。
梵谷深受日本浮世繪影響,本人也收藏許多浮世繪版畫,其中包括佐藤虎清的《風景中的藝妓》(風景のなかの芸者),此畫也是本自畫像中,右側背景那幅彩畫的來源,不過,他為了配合畫面,而將版畫裏的場景與人物做了些調整。
時間:一八九〇年
所在:法國奧塞美術館(Musée d'Orsay)
梵谷在繪製此畫的當時,正居住在巴黎郊區瓦茲河畔奧維爾(Auvers-sur-Oise),接受加歇醫師(Paul Gachet)的治療。而畫中場景,正是當地的一座教堂。畫面中,上下半部(或者說前後景)有着強烈對比。前景為亮面的綠地與道路,還有一名路人,看起來充滿生機,而教堂處則是陰冷的色調,與不自然的扭曲線條,加上暗藍無光的天空,彷彿是在暗指教堂或教會的陰暗一面。
梵谷曾經對於傳教極富熱忱,接下在比利時波里納日(Borinage)向礦工傳道的工作,之後卻因故被終止,或許此事在他心中留下對於教堂或教會的不良印象,最終在此畫中體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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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畫圖片有版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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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畫圖片有版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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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畫圖片有版權。
時間:一八九二年
所在:???(私人收藏)
此畫主題,在前述勒尼奧(Jean-Baptiste Regnault)的同名畫作部分已有介紹,此處不再贅述。畫面中,從右上角高掛的豹皮,順着克麗奧佩特拉的身體而下,形成一條右上左下的對角線,將畫面一分為二。左上是幽暗的背景、冰冷的石柱,飄散的白烟,象徵死亡與消散,而右下則是色彩斑斕,有豹皮、金冠、華美的牀榻等世俗事物,彷彿形成一條生死間的交界線。
當我們視線從高處那代表權力的豹皮順着往下看,經過王冠、毒蛇,最後至腳邊死去的侍女,彷彿是在述說主角從高位至死亡的悲慘結局。
右下角有一籃無花果。根據蒲魯塔克(Plutarque)《希臘羅馬名人傳》(Vies parallèles)中記載,這毒蛇便是由人藏在無花果籃中所攜帶進來。此外,書中記載女王有兩名侍女,死在女王腳邊的,是侍女伊拉斯(Iras)。
此畫所處時代,西方正流行東方主義(l'orientalisme)。畫中所運用的異國元素,諸如豹皮、帶有蛇飾的王冠、繪有埃及風格圖樣的牀榻、背景帶有埃及風格的雕飾等,皆是東方主義的體現。


法蘭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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土魯斯公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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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檳伯國(遊戲中為公國)
勃艮第公國
法蘭德斯伯國(遊戲中為公國)
布列塔尼公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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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下洛林公國